第四章：残契轮回

玄霄道长掷出的五帝钱在当铺废墟上炸开青光，林晓阳却嗅到焦糊的人肉味。那些泛着铜绿的方孔中，赫然镶嵌着缩小的人舌，此刻正发出含混的哀嚎。年轻道士的道袍被阴风掀起，露出腰间悬挂的琉璃瓶——里面浮沉着七颗瞳孔。

"乾坤借法！"玄霄咬破指尖在桃木剑上画符，剑身却渗出黑血，"不对劲，这地方吃过龙虎山的雷法！"

林晓阳的尸斑已蔓延至耳后，溃烂处钻出细小的白色根须。他举起残破的员工手册，第144页的血字正在重组：【子时三刻若遇道门中人，需献祭...】后面的字被蠕动的蛆虫啃噬，每只蛆虫背上都浮现玄霄的生辰八字。

苏绮的陶俑突然从背包里跃出，嫁衣上的并蒂莲在月光下疯长。藤蔓缠住玄霄的瞬间，林晓阳看见道士后颈的刺青——那分明是缘聚堂账本上的当票纹样，编号"癸亥-柒"正是中药铺里装着执念煞的琉璃瓶。

"你才是二十年前的店员！"林晓阳踉跄后退，踩碎的青砖下露出半截白骨法铃。玄霄的面皮在藤蔓绞杀下片片剥落，露出中药铺老者的面容："乖孩子，该回来对账了。"

整片废墟突然倒悬，林晓阳坠入血月笼罩的当铺正厅。十三盏人皮灯笼同时亮起，照见墙壁上密密麻麻的契约，最新那张泛黄的宣纸上，他的血指印正被玄霄的魂魄渗透。苏绮的尖啸从四面八方传来："毁掉青铜算盘！那是阴阳契的..."

嫁衣突然被无形利刃撕碎，林晓阳的瞳孔映出骇人景象——玄霄的肉身在琉璃瓶中重组，而苏绮被铁链吊在房梁，心口的桃木桩正在吞噬她的残魂。柜台上的青铜算盘自行拨动，每颗算珠都是颗婴儿头颅，发出"咯咯"的诡笑。

"戌年亥月生人，七情为引，三魂作秤。"玄霄的声音混杂着男女老幼数十种声调，他的道袍化作当铺掌柜的绸褂，"二十年前苏绮毁约出逃，今日该连本带利..."

林晓阳的手突然不受控制地抓向算盘，尸斑处的根须疯狂扎入木框。走马灯般的记忆汹涌而入：二十年前的自己身着长衫在柜台记账，穿嫁衣的苏绮哭着将陶俑塞进暗格，账本上的"林晓阳"三字被朱砂划去又重生。

"原来我们都在轮回里。"林晓阳嘶吼着扯断根须，溃烂的掌心抓住苏绮的残魂按向桃木桩。梁上的铁链应声崩断，整个当铺开始坍缩成巨大的青铜觚，玄霄的咆哮震碎琉璃柜："你会后悔的！阴司十殿已经...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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